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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中爆破后本版图片均由记者 任君 摄
昨日下午3点，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开县汉丰镇内西街13栋楼房拦腰折断，有着1800年历史的开县古城将从此离开人们的视线。
库区175米蓄水以后，这片废墟将永远淹没在175水位线下，成为一个15平方公里的人工湖。而不远处，建成后的新县城———生态之城正在高处俯瞰，凝视着老城的完美谢幕。
千年古城开县，正以独特的方式涅磐重生。
信报特派记者 龙丹梅 李星婷 开县报道
最后一夜
11月14日，晚上7点30分。
黑漆漆的天幕笼罩着头顶，空气中似乎要滴出水来，迎面的风让65岁的县文化馆退休职工李全祥的脖子略微一瑟缩。“明天该下雨了！”他停下脚步揉揉膝盖。李全祥像往常一般，每个夜晚的这个时候，他都会提着双声道录音机和盘成一卷的电线、插座，准时朝体育场中间的空地走去。
四周的废砖烂瓦包裹着偌大的体育场，一群老人早已等候在这里，她们已经在这里跳了20多年坝坝舞。“老李，今天迟到了5分钟。”积极分子赵大妈早已等得不耐烦，老李豁达地咧嘴笑笑，将绕成一团的电线仔细理好，搭在体育场边一家皮鞋店的电源上。按下按钮，熟悉的音乐响起，老人们也不等人招呼，排成4排，抬手、扭腰、蹬腿，跳起她们熟悉的舞步。后来的老人按照惯例，补充到队伍的尾部。
体育场正前方的13栋楼房早已被帆布包裹得严严实实，为了防止帆布落下来，每隔几米，都有一根钢筋作为支架，将帆布固定。楼房周围，早已是一片废弃砖瓦的栖身地，偶尔露出的白色瓷砖上“凤凰花开”图案，骄傲地向人们展示着这片废墟昔日的繁华。
是的，这里曾经是开县的行政中心———县委县政府和众多行政机关的所在地。如今，包括县委办公楼、县政府办公楼、公安局、邮政局、联通公司在内的13栋大楼早已被帆布紧紧“包裹”，拉起一道警戒线。“大移民”、“大建设”、“大拆迁、“大爆破”……大红标语预示着大楼的命运和古城开县的未来，而爆破的时间，就定在第二天下午3点，距离此时不到20个小时。
洗碗、烧水、泡茶、拿桥牌……李明伦的动作娴熟而老练，体育场正后方一侧的巷道里，他这个用蔑席、帆布和竹竿搭成简易茶棚，是附近居民闲暇时最青睐的消遣场所。“一场之隔”的爆破是明天的事，“今天的生意还得做嘛。”瘸腿的李明伦“呵呵”笑着，依旧忙活着手中的活路。
爆破前的开县老城，静谧而井然。
古城湮灭
15日下午，2点30分。
400多公斤炸药装填完毕、起爆器已与各起爆网络连接完毕，从凌晨起，又开始连绵不断地下起雨……一切都很顺利，但爆破总工程师孟祥栋还是有些不放心，带着他的12人爆破技术组，他们再次来到现场检查线路。从早上6点半起，这样的例行检查已经进行了4次，这是起爆前最后一次例行检查，他们要着重检查的是线路是否因老鼠“入侵”而被损坏。
类似的事件曾有先例。之前，孟祥栋在担任大坪一次爆破任务的总工程师时，就在一次检查中发现线路被老鼠咬断，为了对付老鼠“捣乱”，他们特意以5元/只的价格，从人民公园租来了一大群猫，才消除了“鼠患”。虽然这几天多次在爆破现场检查时，都发现这里的猫比老鼠还多，但孟祥栋仍然不敢大意，犀利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条裸露在外的线路。
这时的体育场对面，一栋7层居民楼的顶楼露台上，3排简易长条桌和临时拉起的遮雨棚布置成爆破工程现场指挥部，端坐前排正中的指挥长、开县县委副书记罗能平倏地站起，通过对讲机说：“清场疏散组，请汇报你处情况……”
他的左手紧紧捏拳，下垂到兰色灯心绒裤子的裤脚线，右手平端在胸前，微微有些颤抖，目光紧紧盯着正前方的钟。
正前方的雨棚下，一个家庭用的圆形大钟悬挂。“滴答、滴答，”老式大钟指针一步一步移动，人们的心跳跟着指针“滴答、滴答”跳动，空气凝重得有些沉闷。大约是承载了太多人的期望，过于紧张的指针走到2点36分时，戛然而止，再也不肯挪动细长的身躯。“呼！”一旁的移民局长邝美文，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雨更大了些，绿豆大的雨点，透过简易雨棚的缝隙，顽皮地坠落在这群神色肃穆的人们的额头、脸颊，没有人伸手去擦拭。
下午3点正，罗能平左手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些，“正式起爆！”他发出指令。对讲机那头，是孟祥栋浑厚的男中音，“10、9……3、2、1”
“轰隆！”一声巨响穿透整个开县老城。4秒钟，原本矗立的大楼拦腰折断，轰然坠地，白烟滚滚升起……
守望家园
大楼倒地的一刹那，人群中的赵丕强老人满是皱纹的眼角，热得有些发烫。他忍不住抬手抹了抹，手指上沾着的是细细的水渍。这一刻，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用力施展着78岁的老胳膊老腿，努力挤了1个小时才站到这里；他忘了雨水浸湿了儿子给他新做的羽绒服后，正在奋力穿越他的棉毛衫。这一刻，用以贯穿他整个青春时期记忆的大厦轰然倒地，他这才知道，自己掉眼泪了。
赵丕强有理由落泪，作为1950年就进入县委土改工作队的老党员，在对面那幢轰然坍塌的县委办公大楼里，他工作了近40年，楼道的每一块方砖，院子里的每一块土地，都留下过他的足迹。
院子背后那棵3人也不能环抱的有着700年历史的黄葛树，就是他喜怒哀乐的集散地。每当他苦恼时，他都会独自来到这里，对着大树吐露心声；而高兴时，在树叶上写上心情，深埋在泥土内也是他曾经做过的“荒唐事”。如今，随着大楼的坍塌，用以支撑他整个青春记忆的支柱似乎也应声倒地，老人痴痴地望着那片浓烟，回忆着他的青春岁月。
82岁的李淑珍老人站在孙女撑着的小花伞下，久久不愿离去。虽然搬迁到新城已经4年多，老人始终不能忘了这片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土地，每每有了空闲，老人就会在孙女的陪同下，回到曾经住过的老房子去看看。前几天，在万州小儿子家的老人听说那所伴她度过大半辈子的老房子要爆破了，老人再也坐不住了，急急地赶回开县来，要看老房子最后一眼。爆破前，孙女拿傻瓜相机不断地给她拍照；爆破后，她搀着孙女的手，努力地掂起脚，一步一步地爬上废墟。“照相，照相。”老人朝孙女瘪瘪早已没了牙的嘴，再过几年，这里也看不到了，能不让老人留恋么？
和赵丕强老人、李淑珍老人一样，不愿离去的居民还很多，体育场背后的凤凰山上、北环道旁，密匝匝的都是人影。他们在守望，守望这片最后的家园。
破土重生
下午3点20分，持续了大半天的雨水奇迹般地停了下来。
王素芳停下手中的活儿，想到旧城去看看。从一早起，她开在新城安康街18号的永佳超市就没了顾客，弄得她想回到旧城去看看爆破都没时间。说到底，她舍不得丢下上门的生意不管，跑回去看闹热。等到2点左右，店里总算清闲一点了，她又开始打扫清洁、整理货架，忙来忙去，就把今天爆破的事给忙忘了。
尽管新城旧城相隔并不远，走路也不过半个小时，但除了昨天晚上看电视时，再次看到了今天要爆破的新闻，从早到晚，都没人提醒她。门外绿树上那只小麻雀老是喳喳叫着分她的神。“哎。”王素芳叹口气，又忍不住开始责怪自己。老城最后一次爆破拆除给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带来的直观感受远不如事件本身那样惊天动地，快速建设的新城足以使老城越来越快地成为过去。
搬来这里已经半年了，100多平方米的门面比老城那间小门面大了一倍，整洁的落地玻璃窗代替了以前的木板门，门面前也没了以往的污水，干净的人行道上每隔几米都种上绿树，勤快的王素芳整天闲不住，将超市收拾得利利索索。
刚搬来时，王素芳很不习惯新城的红绿灯、人行道，她经常回到老城去看看，老城虽然略显灰暗，但她喜欢老城的沧桑。时间久了，王素芳的店里培养起一大批老顾客，耿直的她深得街坊邻居们喜爱，大家都爱跟她做朋友。
当从旧城搬来的人越来越多，王素芳就慢慢发现，大家那份怀旧的激情都渐渐淡了，新城车水马龙的热闹和快得多的节奏，让大家更加忙碌了。
身在开县新城最繁华的开州大道上，闪硕的霓虹、滚滚的车流、建筑工地热火朝天的景象，都与大都市无异。
这个城市，正以蓬勃的生机向前迈进。
移民史诗 千秋伟业完美收官
终极一爆，尘埃落定。此次爆破是三峡库区移民县城迁建中的最后一次爆破，也是规模最大的一次爆破。
5年前，2002年的诗城奉节“三峡第一爆”拉开了三峡库区移民大搬迁的序幕。
同样两座千年古城，都在短短数秒间消失。在“第一爆”与“最后一爆”之间，库区面貌经历了怎样的变化？迁移的百姓又将面对什么样的新生活？
信报特派记者 李星婷 龙丹梅 开县报道
崛起的新城
鲜红的辣椒、扑鼻的麻香，位于开县新城凤凰路的昌辉大酒楼从梁平新请来的厨师，端出一盆新做的鲜椒牛肉。46岁的老板陈昌辉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薄如灯影的牛肉，仔细地品尝。
陈昌辉原来的酒楼在在汉丰镇南郊的药材车站，那里人流量大，生意也好。
去年腊月，陈昌辉接到搬迁通知。经过一个月时间的考察，陈昌辉决定选址于此。
“周围有粮油公司、交通队、机关幼儿园，稳定的客源就有1万多户，几万人口。”陈昌辉说，车站流动人口只把肚子吃好，并不讲究菜式。借助移民搬迁，陈昌辉将自己的酒楼从200平方米扩大到500平方米，预备走中端路线。“居民住户一旦进酒楼，就是想好好轻松享受一下，对吃更为讲究。”所以，陈昌辉让师傅抓紧时间研究新菜式。
新来的师傅唯一不习惯的是用天然气。陈昌辉咧嘴一笑，他说以前老城周边环境差，卫生条件也不好，用煤炭灶，现在政府统一安装了天然气、自来水，清洁干净，开始反而有点不习惯。
“那里原来是开县最高的一个丘陵，名叫打鼓堡。”指着凤凰路的一处建筑，陈昌辉说，今天平坦的开县新城，其实原来全是一片丘陵。“全靠爆破、推土机，一圈一圈地削，一担一担地挑，愚公移山，才建立起现在的新城。”
狭窄的街道，破旧的三轮，漫天的灰尘……在陈昌辉的记忆里，老城几乎只能算是一个乡镇。而现在昌辉酒楼的附近，新世纪百货、大帝大时代、美的电器等大型商场落户，还有附近的专为观光购物修建的仿古街道———明清一条街即将竣工，已经形成一个具有大城气派的商业中心。
“最开始听说要搬迁的时候，还是很担心，也不知道过去之后怎么生活，会有些什么改变？”跟陈昌辉同样感受地还有做服装生意的张琳，虽然搬离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城觉得很舍不得，去年才搬过来的时候人气还不是很旺，但等明年汛期前新城搬迁全部完成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开县现在还有白鹤梁工业园区和赵家工业园区，很多酒店、商场进驻，周围的姐妹们进厂打工的机会也更多。去年，这里的房价只卖五六百，现在已经涨到一千多。”张琳说，新城街上，几乎每家店都贴着招聘启事，打零工的工资比重庆主城都高。
最大淹没县完美收官
“应该说，四期移民中开县移民占到全市的60%，时间紧，任务重。但进行得很好，得益于属于后期移民的搬迁。”开县移民局李局长认为，之前一些区县的移民搬迁，为今天开县的成功提供了经验。
“其实，今天的爆破不会是库区的最后一次爆破。而当年，奉节的爆破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爆破。”市移民局政策法规处副处长蒋卫中则表示，二期移民以及清库早在奉节爆破之前就已经开始进行，而此次四期移民以及清库，也不是此次爆破之后就彻底结束了。
“当时三峡‘第一爆’选点在奉节，大有讲究。”市移民局新闻处处长郎诚介绍，奉节这座有着2300多年历史的古城，文化底蕴丰厚，如“刘备托孤”为代表的三国文化，渝湘鄂交界衍生的夔州地域文化，三峡竹枝词文化等，历来是学术界关注的焦点。同时，由于奉节县全城淹没，又承担着9万移民的重任，将奉节选为三峡清库第一站，如同吹响冲锋号，以引导全市人民积极行动。
正在展开的三峡库区四期移民，集中在开县和渝北区洛碛镇两地，开县是主战场，所占移民指标比例为60%。开县移民的攻坚一役，也是重庆移民的最后攻坚决战和“收官之战”。郎诚说，二者均选择了当地的标志性建筑。
郎诚说,移民搬迁是为配合三峡工程而进行，三峡工程的竣工时间，早在1993年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向世界宣布。为确保重庆库区2008年汛前移民的整体顺利完成、为175米蓄水提供保障，现在各方面的工作都已经进入倒计时，开县同时又是三峡库区最大的淹没县，淹没面积大、淹没区人口多、淹没时间集中，所以要选择这样一个时间，向世界做出宣告！
二期移民的战略调整
据了解，一期移民几乎不涉及重庆，从二期到现在，则分别经历了不同的阶段和特点。蒋卫中介绍：二期移民是完成135米水位线下移民搬迁和清库工作，累计完成农村移民安置26万人，涉及到的区县主要有万州、云阳、奉节、巫山、忠县等区县，任务十分艰巨，也是三峡水库最大规模的移民搬迁。
“这是三峡工程面临的第一场硬仗。”回忆起当时的紧张，蒋卫中仍然很激动。
“1998年移民主要是内迁，甚至不跨县。”蒋卫中说，很快国家发现，迁移的居民为了生存，势必需要和原住居民分享土地，而库区的容量和土地面积是有限的，但是调研的结果是库区人均土地只有1亩多一点，那么这样可能导致的后果就是毁林毁山。
1999年，时任国务院三峡办主任的朱镕基总理深入库区调研，从而做出重大的战略调整：第一就是移民可以外迁，到外县乃至外省，以全国之力来接纳库区移民；第二是对库区的工矿企业，做出了关停并的思路调整。截至目前，重庆搬迁至外省的移民共16万人，涉及27个省市。
同时，三峡库区移民大搬迁，为库区工业的结构调整提供了难得的机遇。蒋卫中举例，比如涪陵的太极，就是利用1000多万的移民补偿金从当时濒临倒闭的作坊式小企业，完成最初的技术改造。而今，涪陵中药厂已成为中国中药制药企业排名第一。涪陵的娃哈哈、万州的太白酒厂、万光集团等，都是在这个过程中发展壮大。
三期移民与生态攻坚
“应该说，移民之初提出的‘搬得出、安得稳，还要逐步能致富’的口号，在那个阶段主要还只是、而且也只能考虑搬得出的问题。”蒋卫中说。第一个攻坚战的拿下，意味着为以后的顺利实施提供了保证，全面转入三期建设。
那么在三期的时候，地质灾害以及环境压力等矛盾开始显现。
蒋卫中回忆说，2003年前后，在二期工程实现三峡工程蓄水、通航、发电三大目标的同时，库区在长江沿岸堆积的垃圾以及传统地直接将垃圾倾倒在长江，一度引起国内的恐慌。
另外由于有足够的营养物质滞留，蓄水带来的局部水域水流变缓，为藻类的快速生长提供了有利条件。因此，蓄水初期，三峡水库局部水域藻类水华频频发生。如2003年前后的巫山大宁河双龙、巫山神女溪、奉节朱衣河、奉节梅溪河。
蒋卫中介绍，2002年国务院批复了《三峡库区地质灾害防治总体规划》，明确修复库区两岸崩、滑体为2490余处，大小泥石流沟为90余条。如今，每个县都拥有一座污水处理站以及垃圾场，垃圾的焚烧和填埋等得以按照标准化进行。
“在156米蓄水后，三峡成为一个美丽的平湖。”朗诚表示，现在水库基本保持在Ⅲ类水质标准，较蓄水前没有大的变化。
库区的现实与未来
“但是在三期的时候，部分农村移民的良田熟土将被彻底淹没，单由后靠土地提供生活来源；城市迁建、复建工程大多完工，就业机会不断减少，移民如何实现稳定和发展矛盾也开始显现和暴露。”蒋卫中说，随着工作的推进，移民就业和库区产业空心化的问题则在四期凸显。
市委、市政府再次进行了调研，并形成一本调研集。随后举行的市委二届九次全委会决定，在全国对口支援库区的同时，主城也要对口支援库区，并由输血变为造血。
八大帮扶对子，共建工业园区，接收库区的转移劳动力，长寿、巴南、江津等区县大力推进新型工业化，涪陵、丰都、忠县、开县、云阳、石柱等区县发展矿产资源加工业和农副产品加工业，奉节、巫山、巫溪等县要把发展劳务经济作为“第一经济”……
会议审议通过的《关于加快库区产业发展着力解决移民就业促进库区繁荣稳定的决定》，绘就了让移民逐步致富和五年库区的发展蓝图。每个区县建起2—3个支撑性产业，库区二、三产业增加值翻一番，地方财政收入翻一番以上。
原是万州人的蒋卫中说，比如万州，现在有了机场、铁路、高速公路，已经构建起立体的交通网络。“原来抗战以及三线建设时期军工基础，给万州打下了良好的工业底子，现在则着力加快商贸物流的发展。”
同时，万州涪陵等地大力发展中高等职业教育。通过对移民实行3个月至半年免费培训并实施3个月内指导性就业，对中长期培训给予定额补贴。推广校企联合、定向培训、订单培训等模式，奉节等地精心打造的“三峡缝纫”等劳务经济俨然已经成为劳务品牌。
“到明年汛期前，四期移民将完全结束。175米蓄水可能也会提前。”蒋卫中说，检验库区发展的成效到三峡工程竣工时会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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