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开县,热得让人窒息。我每天呆在家里,看看电视,上上网,写写论文,看看书,悠然地享受着假期。 八月中,回了一次镇安场。老家的房子已经办完了移民的手续,马上就要拆了,所以我是回来道别的。踩在曾经熟悉的青石板小街上,望着镇口参天的黄桷树,往事悠悠,转眼已是十余年。黄昏时分,一步步踏在老房子吱吱呀呀的木梯上,彷佛回到了我的童年。最后一次扒着二楼的窗户往下张望,曾经熙熙攘攘的小街两旁如今已是杂草丛生,残垣断壁,一片萧瑟之景了。 其实在开县,能够勾起我记忆的远不止这些。每天早晨,沿着院子旁边的小路去爬凤凰山,总会经过那间绿门的小平房,那是我童年的伙伴——润家里的厨房。想起曾经在后山的桔林中爬来滚去的日子,想起在刘帅纪念馆旁边的山坡上烤香肠的美味,想起扛着水枪和气弹枪在飞机洞里打打杀杀闹着玩的时光,有点恍惚,但的确也如同还在昨天。只是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自从几年前润的父母闹离婚,润去了重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过联系。尽管03年高考之后我在重庆也通过一些关系打听到了他的下落,但最终也没有见面。岂止是润,进修校大院里面的这些伙伴们,如今也是天各一方,有些想来竟也已经数年未见了。爸妈经常性地讨论着搬家的事情,也许最迟明年当我再回到开县的时候,我的家也不会再在这个呆了二十多年的院子里面了。二十年,院子里的几棵梧桐已足以遮天,熟识的叔叔阿姨们日渐的变老,而我也已经长大了,也许我最终也会像我之前的那些哥哥姐姐们一样走出这个院子,走出开县,到异乡去开辟新的天地。 这个暑假,总的来说,有点寂寞。很多同学朋友没有回来,回来的人当中不少都像草草儿一样“草草”地在开县住了几天然后就匆忙地离开,如同过客,剩下的也和我一样,呆在家里无所事事。曾经的朋友们在一起都不过只见了一两次面而已。无论过往的时光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人都已经有了新的生活,其他人的选择也不会再影响我的生活了。 但是每次经过这个城市里那些熟悉的地方时,我依然会触景生情,如同那天和JQ一起在开中闲逛的时候,难免长吁短叹一样。那天,JQ告诉我说他正在写长篇,已经完成了好几万字,我突然有些感动。在家里翻出了两期《灵泉》,当年那些叱咤于开中文坛,为很多人所熟悉的写手们如今大多已经封笔,鲜有文字出现,我虽然偶尔还有些东西在网络上出现,但大学以来文风业已大变,早已失去了昔日为人所称道的犀利与深刻了,如今看来也只剩下身在雨城雅安的JQ还在固守着文学的理想,不断地为这个理想而奋斗着。 开县最热的那几天,我每天困守在家里,闲的无聊之时,便到处乱翻东西,翻出了我当年学画时候的大卷作品,也翻出了初中时代坚持了整整三年的日记。那些失去的日子就又重新在我的脑海中鲜活起来了。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拿起笔来在日记本的空白处写下批语,但又总是拿起来又放下了。我知道,我总是自认为要比我的同龄人更加地成熟,这种想法一直从小学延续到现在,在那些日记里面这种自以为是也总是毫不掩饰地流露着。现在想来,难免讪笑自己当初的幼稚可笑。其实每个阶段总会有那个阶段的烦恼,如今的困惑与看法在若干年后看来不也一样有些无聊吗。所以我还是决定少做一点无聊的事情,还是让那些岁月的影像继续尘封于日记本中算了。 那天在渝豪吃饭,正好碰上今年的重庆市高考理科第一名在这里举行答谢宴会,热闹非凡,宾朋满座。此情此景,使我想起了我曾经经历过的高考。两年了,荣誉也罢,负担也罢,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当然没有什么资格与这个厉害的小妹妹做比。只是人生的路还长,大学的日子并不是一定前程远大。作为过来的人我心里很清楚,其实高考算得了什么呢? 对于我而言,眼看着就大三了,再没有幻想,太多的回忆也不过是尘封于脑海中日益陈旧昏黄的岁月的影像而已。圣人云: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现时的我早已没有了过往的心情了,正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2005盛夏于开县故土居所 原创作者:枫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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