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是开县的一座盐埠古镇,四面环山,风景秀美,一条东浬河穿镇而过,将镇区一分为二,河东、河西的居民便诸候般自发形成对垒阵势,凡事总爱比个高低、争个强弱。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又叫过大年,是我国历史悠久的传统佳节。元宵之夜,彩灯高挂,灯火通明,争艳夺丽,又称“灯节”。元宵玩灯、赛灯、观灯,在全国可说是普天同俗。而古镇温汤井的元宵之夜,有一种当地人称之为“翻伏”(即对骂)的奇特习俗,民间又称之为“盘底”。久而久之,对骂之风成俗,元宵赛骂便成了温泉古镇的一大特色文化现像。
每年从正月初九即上九日开始,每晚玩龙灯,直至十五日元宵之夜。玩灯以河东、河西各一方,互相竞赛、攀比,甚至互相攻击、戏弄。元宵夜玩罢龙灯之后,东西两岸的人群各自提着灯笼、火炉,带着凳子和准备露坐御寒的衣被,鱼贯而行,来到各自的后山。先是燃灯、发亮,满山遍野,灯火辉煌。这时,人群围座在一个显眼的山头上,设案秉烛,恭呈香茗烟糖,推举出领骂和助骂为本营主帅,由骂技超群、妙语联珠、声如洪钟之士和多谋善思、心机灵巧、善揭人短之人担任,领头痛骂对方。赛骂有约定的规则,若去年河东开局,今年则为河西,河东骂河西的,河西骂河东的,指名道姓,轮流对骂,互不插嘴打岔,都静静地洗耳恭听。骂完一则,另一方再接嘴回骂,唇枪舌战,你来我往,一回接一回,起伏有致、挖苦讽刺、奚落谩骂,尽揭男女艳事、官绅丑闻、摸拿拐骗、懒贪馋啬之流的短处。每骂完一桩之后,群众就鼓掌呼吼,吆喝呐喊,间以几声大爆竹爆炸声,借以为本营助威。有时,赛骂进行到双方骂兴正浓时,则往往打破常规,男女老少一齐上阵骂过“满堂彩”,叽叽喳喳的吵骂声和鼓锣鞭炮的喧嚣声交汇成一片,全镇如山洪决堤,轰轰隆隆,惊心动魄,使人置身骂阵不知身在何处。一个元宵夜,就这样“闹”到晨曦。赛骂结束,次日沿河两岸友好如初,互不计较昨夜骂恨伤疤,任何人不得加以阻止或事后报复。被骂者一般都是平时横行乡里的豪绅恶霸,骂的内容全是这些人暴发横财、男盗女娼和欺压良民的丑闻恶迹。
温泉元宵赛骂习俗,主要兴盛于清乾隆年间至民国时期,建国初期有过零星的对骂遗风,以后便逐渐消失。它的起缘有多种说法,最为普遍的传说是,在湖广填四川的时候,有一对夫妻来到温泉,在选定宅基地时发生了分歧,一个看中河东、一个看中河西,二人个性皆很倔犟,都不愿服从对方,于是分而建居。次年元宵,夫和妻都想把对方喊到自己一边团聚,都愿作东而不当客。双方爬上河东、河西高山坡上扬声对喊,先是好说,继而争吵,最后破口大骂,一直闹了个通宵,谁也没有征服谁。后来二人各选配偶另立家庭,然他们的子孙却一代接一代地骂下去,于是日久成俗。
温泉赛骂习俗,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开县民风淳朴、开县人胸襟坦荡的一面。(据彭世祥《温泉赛骂》) |